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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霞客与黄山茶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20/04/01    浏览次数:445     

作者:郑  安徽省茶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/社会茶文化推广普及委员会主任;安徽省茶业行业协会常务理事/宣传培训委员会主任;黄山市徽茶文化研究中心主任。


徐霞客(15871641),名弘祖,字振之,号霞客,明朝南直隶江阴(今江苏江阴市)人。徐霞客一生志在四方,足迹遍及今21个省、市、自治区;“达人所之未达,探人所之未知。”作为一位杰出的地理学家、旅行家、文学家,徐霞客一生的成就是多方面的,但从旅游的角被称为“千古奇书”的《徐霞客游记》,在60余万字的《游记》中,因徐霞客对茶情有独钟,故写了许许多多的茶事。

据不完全统计,《徐霞客游记》中描写茶类、茶事等有70余处;尤其是在记述“客来敬茶”这一独特的茶俗礼节中,记述的类型有供茶、待茶、供茗、饮茶、啜茶、进茶、点茶、献茶、留茶等9种;至于“煮茶”,也竟然记了17次。另外,徐霞客在《游记》中还记载了寺庵观庙设茶、施茶8处;记述了以茶命名的茶埠、茶寺、茶亭、茶坞、茶房及茶庵等。可以说,徐霞客《游记》里的茶境、茶事,可以说是林林总总、不胜枚举。

茶,源于中国。茶自被发现起,就一直为人们所用,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;因为茶文化的源头在中国,故艳丽的茶道之花也开在中国。但是,如果一部《游记》失去了茶,想来也是会黯然失色的;正是《徐霞客游记》中有了茶,以致这部千古奇书就鲜活透亮,光彩夺目……有人说,徐霞客乃茶样的人物,他的寻山访水遍饮天下之茶,更是甚于“茶圣”陆羽;然茶者隐而酒者侠,殊不知,徐霞客遇山崖则猿猱上下,遇溶洞则涉水探奇,虽儒者之身实侠者之心,故时常醉酒而非茶;以致他在《游记》中有一段令爱茶人苦笑之事;丽江首刹解脱林主僧纯一,赠送给徐霞客古瓷杯、薄铜鼎烹瀹之具及芽茶等,然仅仅四天之后,徐霞客就将所馈瓯一、鼎一酬谢了赊酒人;虽可见徐霞客实为性情中人,然此举却不免令茶人有些惋惜……尽管如此,徐霞客遍行中国名山胜水,亦不乏对茶之记录与叙述,使后人可从中窥见明末以前茶之境况一二,也依稀可见,茶实为徐霞客之旅途生活不可或缺之物……徐霞客行走之处,大多也是历史上名茶产处,如安徽黄山、齐云山、福建武夷山、江西庐山和浙江雁荡山等等;故徐霞客所记录的茶之产出有多处,茶之特点及轶事亦有许多,尤其是对松萝茶的回忆,值得今人关注和重视!徐霞客对茶是有研究的,也可谓是一位行家。

 

齐云山风光

明万历四十四年(公元1616)二月,徐霞客首登黄山。时逢大雪,夜宿山寺狮子林。长老霞光沏上山中云雾茶,两人对饮,相谈甚欢。徐霞客问长老茶名,霞光笑云:“山外有山,登山不忘山;茶中有茶,品茶莫问茶。”徐霞客恍然自语:“好茶莫问,莫问好茶”。也许是因为如此,徐霞客在《游白岳日记》及《游黄山记》中,对于霞光长老与他饮茶品茗之茶事,关于黄山白岳区域的茶乡风情;竟然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;当地名茶的文字记录;嗜好饮茶的徐霞客两次游白岳,两次登黄山;不可能不品尝当地的名茶,更何况他也是爱茶之人。想来,真的是“山外有山,登山不忘山;茶中有茶,品茶莫问茶。”

崇祯十年(1637),徐霞客在《粤西游日记三》中,记录他在广西映霞庵饮茶时:“滕君一见倾盖,即为留酌。其酒颇佳,略似京口,其茶则松萝之下者,皆此中所无也。”徐霞客在这里提到了松萝茶!松萝茶产于安徽休宁的松萝山,创制于明朝初期,因其品质独特和药用价值而闻名全国,为中国较早的名茶之一。徐霞客在广西映霞庵饮茶,茶兴正浓时却忆起了松萝茶的好处来,他感叹映霞庵的茶在松萝之下……想来,徐霞客两次登休宁齐云山期间,应该是品尝了松萝茶并领略了色、香、味俱重的滋味;否则,徐霞客何以说映霞庵这个地方的茶没有松萝茶好呢?!

那么,松萝茶好在哪呢?据《休宁志》记载:“山僧偶得制法,托松萝之名,大噪一时,茶因涌贵”。松萝茶是中国炒青、烘青绿茶的杰出代表,“松萝法”(松萝茶采制工艺)对后世的茶叶加工工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可谓是开后世中国各种名优绿茶的先河。

茶叶专家说,不要小瞧“松萝茶法”由蒸青技术到炒青技术的转变,它实实在在的是茶叶上的一次变革或革命。因为炒制出来的松萝茶,使茶叶更多地保留了原来的色、香、味、形;同时,制茶技术提高了,茶叶产量也随之增加;尤其是松萝茶逐渐形成的优良品质以及它较耐贮存的特点,使它经由陆上和海上丝绸之路传到东南亚及欧洲各地;更使它在明清时期一直畅销不衰,成为大量向海外出口的茶种……

徐霞客还在《滇游日记》中记录了茶叶名称,还记录了感通茶的生存环境、采摘方法和制作方法等;尤其是在叙述太华茶时,徐霞客又一次说到了松萝茶;他说“其雷声初动者,色香不下松萝,但操之不匀细耳”。

 

当代的休宁松萝茶

明人冯时可《滇行记略》中也有类似的记载,冯时可在云南饮用“感通茶”后,也是十分感慨地说:“感通寺茶,不下天池伏龙,特此中人不善焙制尔。徽州松萝茶,旧亦无闻,偶虎丘有一僧住松萝庵,如虎丘法焙制,遂见嗜于天下。恨此泉不逢陆鸿渐,此茶不逢虎丘僧也。”冯时可也是一位爱茶之人,于茶亦是颇有研究;他的“感通寺茶”与“松萝庵茶”之比较,也映证了徐霞客关于“松萝茶”好处多多的说法…松萝茶面世后从明代中、晚期一直流行到了清代,依然是美誉连连,风头正劲;以致松萝茶“因贾人之利市,名传遐迩,好事者不惜车马之劳争相购藏……”

明代谢肇淛在《五杂组》中有“余尝过松萝……功力烦矣,宜其价之高也”。明人黄龙德在《茶说》中指出:“真松萝出自僧大方所制,烹之色若绿筠,香若兰蕙,味若甘露……”他还说“欲得松萝真味”需在饮法上下工夫,否则就“不能独全其天”;黄龙德在《茶说》还特别言明:“即有瓮中百斛金陵春,当不易吾炉头七碗松萝茗”。徐霞客于松萝茶不仅是好感,同时也甚是喜欢,更重要的是有缘分……徐霞客在他的游记中,曾记述了三次去上海佘山探幽访友并品尝松萝茶的经历。

明崇祯元年(1628)的暮春初夏,是年42岁的徐霞客第一次来佘山探幽访友,他与隐居于东佘山的陈继儒一起造访隐居于西佘山的施绍莘……陈继儒是明代散曲家,文学家、书画家,有《陈眉公全集》、《小窗幽记》等传世。施绍莘是明代词人、散曲家,他有俊才,怀大志,兴趣广泛,一生所作以散曲及词著名,有《花影集》传世。

徐霞客到佘山访问陈继儒,是因为陈继儒文章卓着,名动朝野。早在天启四年(1624),徐霞客经人介绍就与陈继儒谋面并成为好友,当时,徐霞客请求陈继儒为其母作寿文,陈继儒欣然命笔,之后两人遂成至交。陈继儒对徐霞客印象颇深:他笔下的徐霞客是“墨颧刀齿,长六尺,望之如枯道人,且多胆骨……”四年后,徐霞客登上东佘山的陈继儒居所顽仙庐,两人极为亲热;宾主寒暄后,便一起来到西佘山拜见施绍莘。施绍莘也是投其所好,他用松萝茶款待徐霞客,而在品茗之间,徐霞客则是盛赞松萝茶的醇厚甘美……

 

休宁松萝山

明代“佘山”产茶,其茶叶生产技术、品质都与松萝茶有密切的关系;而陈继儒和施绍莘,也与徐霞客一样,喜欢松萝茶并首肯松萝茶的翡翠之色、兰蕊之香、甘醇之味、神奇之效……

陈继儒更是在《农园六书》中记载:“松萝宜藏锡瓶内新旧杂和烹之;味更鲜香。”松萝茶“经日”后仍能够保持初制时的色香味,已经是不可思议了;更神奇的是新旧茶一起烹,昧更鲜香,这只能说明松萝茶品质独特了。而施绍莘也是“且喜黄梅过也,建兰松箩岕茶香。东斋晚,一壶村酒,新月上松窗。”

如是,他亦是茶香酒醇,甚是欢喜!

确切说来,徐霞客并非浪漫主义旅行家,因为其旅途并不是一些人所想象的闲情雅致、悠游自得,而是充满了艰难险阻风雨凄凄;徐霞客是抱着与山水缔结死生之盟的决绝之心,而非是享乐之心态;其对地理风物、江河岩溶的记录,都有着地理学家姿态的严谨;所以,其行走几乎是日夜兼程常置饥渴与疾病于不顾;然游记中记录的多处饮茶之景,事茶之境……明代陆树声在《茶寮记》中,将饮茶之理想环境概括为“凉台静室,明窗曲几,僧寮道院,松风竹月,晏坐行吟,清谈把卷”;然对于徐霞客来说,这些乃是常遇之景,却是自在心中,多是歆服(欣喜悦服)、歆快(喜悦)……因为有了茶,就没有了独自一人的孤单寂寞,反而是多了一份自在和欣喜之意;有了茶,从苦涩到芬芳,从香浓到淡然,他会慢慢品出茶的滋味,甚至是不可言说的韵味;那些来来往往的功名利禄,那些沉沉浮浮的荣辱炎凉,那些坎坎坷坷的人生旅途,都如同那一杯茶一样,茶香飘来,茶香又散……恍然间,几百年过去了,古道边的茶寺、茶亭已几近废墟;山中已没了留客的寺、寺中也少了喝茶的僧;幸好有徐霞客的文字,它不仅飘荡着明时的茶香,为我们展现着那个时代山水大地上的茶俗、茶事和佳茗……

(图片来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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